“功夫要练在身上,不要练在手上,要有身法”“练武不要只想招,要练出一股劲。”从小开始练武起,这两句话就经常在我耳边响。练武不是用手打人吗,干吗要身法,身体怎样可以打人。劲,我不是很有力了吗?总之,我一直思考这两个问题。
我的家乡是一个武术之乡,几百年来,声名远播,几千口人,男女老幼都习练家传的小尚炮拳。打小开始,在同龄人中无论打架、摔跤、比武我从未输过。记得十来岁时堂伯父说咱村南边有一个村子练一种拳慢悠悠打人很厉害,我当时讲,它那么慢,我打他快一点不就赢他了。堂伯父当时笑笑没言,现在想想他可能也不太懂,讲不出个为什么,所以没讲话。
由于练武勤奋进步也快,我大哥和舅舅没少费心,到处为我找师傅,我的自信心也越来越强。然而二十岁后连续两件事情的发生,让我对家传武术产生了怀疑和抛弃。
一九八三年我通过焦作市散打比赛进入了焦作市散打队,轻量级******,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当时散打刚刚兴起,我的教练是连续两届的全国散打******,虽说如此,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教练也是充满了不服气。他也看出来了,但不讲。在训练休息空间,他对我说:“三利来,你随便打我,我不还手,看你能不能打到我。”当我用家传炮拳的各种招法去打他时,他只是利用灵活的步子左右躲闪,***多用于轻按我的拳头,几分钟下来,我居然一下都没有打到他,家传武学在我心中的光辉形象一下子塌了。为什么会这样?我茫然、迷茫了。
过了几天,我舅舅带了他的好友张其林到我家。有一段时间,舅舅每次见面都讲太极拳怎么怎么厉害,张其林怎么怎么厉害。我的思想中还是以前那个观念,那么慢怎么打人。见了面,肯定要试、要比,这是我一贯的作风。其实早在1980年我就开始接触学习太极拳,当时不懂,现在想想应该是小架的陈氏太极拳,不入我眼,那个师傅讲起拳来就说太极拳怎么怎么厉害,但动起手来不是那么回事,后来也没有怎么坚持。那天其林老师往那一站,说你随便打我,我也不客气一拳就打过去了,不知他怎么一动,我就出去了老远。我感觉到是有东西,但当时忙于散打集训参加省比赛,这个事暂时也就放那了。
通过散打队的训练,在随后的日子里我利用散打灵活的步法和打法,打一般的习武之人,包括所谓的许多大门派的传人,一经交手胜负立判。用现在的话讲是自信心爆棚、自信满满。
有一次我去一间工厂装钢窗(我所在的单位是一间钢窗厂),晚上休息在外边纳凉,看到看厂的几个年轻人在练散打,一时技痒,就和他们玩起来,刚开始一个一个上,每个人很快败阵,我一时***起就让三个一起上,***后虽然赢了,但有点狼狈,很勉强。心中突然生出烦闷感,一个个问号在脑中出现,尤其是给两个人同时搂抱住,基本上没有什么好方法,完全靠自己力气大挣扎过来,回去问散打教练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后来听说他也遇到这种情况结果比我还差。
后来我总结了一下,传统武术由于缺乏真实的对抗训练,所以反应慢,步法也不灵活,所以速度慢。散打呢,打一个没问题,当遇到几个给人搂抱住时,也有问题。
我追求的武术不是这样的,我要的是怎么都能赢。
这个时候我已开始学习陈氏太极拳,但由于时间短连门都没入。我就这个问题去问张其林老师,他说了一句,你身上没东西。我不明白,他就让我试,无论我怎么搂抱都能解脱,有时还把我发出去,身体这么活,还能法力。和我以前所练的完全不同,虽然家传武术也说功夫练在身上,我现在才明白什么是功夫练在身上。从此我对太极拳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追求。
太极拳的过程是一个曲折又漫长的过程,刚刚上手,张其林老师由于一些原因未能继续教我,同时由于牵涉到气的问题没有人指导,中间有几次基本处于不练的状态,但由于信念的支撑,我没有停下来,同时开始寻访其他老师,后遇陈正雷老师,终于解决了气的问题。
当太极功夫上身后,我感觉身上有了一种劲,沉重而又灵活,不是以前的蛮力可比,这个劲用时马上有,不用时瞬间无,非常的轻松,每个部位关节都活泛开来。与人动手,也不像以前那样费力。
我由于练过散打,我和许多纯粹练太极拳的人不同,我不沉迷于推手。我认为武术要应用于实战,推手训练和我以前所练家传拳术的对练一样,虽然高明些,但同样没有能解决反应和距离感的问题。后来我通过接触和观察也确实如此,许多太极高手讲手、推手头头是道,一说闪开手实战,马上怯场或不应战。
太极拳完美的理论是我的思想得到了解放,粘黏连随富有了弹***的爆发力突然间让我小时候练的硬弓硬马的家传炮拳又有了鲜活的生命力。与人动手,家传炮拳的招数又都能用了。
家传炮拳→散打→陈氏太极拳→三者合一,我在武学之路走了一个回归圆融之路。回归不是回到原点,而是重新发现它的生命力,两点。圆融并不是大杂烩,而是三者优点的综合、提炼、升华,合二为一。
从小练家传武术,就如同念《三字经》,背诵古诗,虽不明其义,但打下良好的基础;散手很好的能决了对抗中反应和距离感的问题。而太极拳是一种思想,指导我们怎样运用智慧更好、更快、更省力解决问题的方法。“狭路相逢勇者胜,两强相争智者赢”